寂寞

今天上午,我和凱麗通話,她告訴我,“母親清明走了”。這消息來的突然,但在意料之中。李伯母91歲,也算鮐背之年,又長期重病臥床不起,早已病入膏肓,這一走對生者對死者不蒂是個解脫,天堂沒有痛苦,李伯母在天堂和李伯伯會合,李伯伯從此不再寂寞,我們應該為他們二老高興。隨著自己年齡增長,這些年長輩和同輩中不斷有人離去。他們的離去,不僅帶去了親情和友情,也帶去了許多往昔的回憶。這些回憶曾經伴隨著我的成長,給過我溫暖,賦予我力量。從某種意義上講,人生是由一半經歷一半回憶組成的。年輕時經歷多一些,年老了回憶多一些。當回憶被故人一一帶走時,留下的是落寞和孤寂。兒女和孫輩固然能帶給我們許多快樂,但這些快樂無法替代回憶,也不能釋懷落寞,有些回憶是深入骨髓沒齒難忘的。我第一次見到李伯母是1971年,她從黑龍江回上海公務,建平讓她從呼瑪帶一斤黑木耳給我,她見到我時慈祥的微笑著,說的第一句話是,“你是黃平啊,建平讓我帶這個給你”。我第二次見到她是1977年了。那時李伯伯已是上海市清查“四人幫”運動辦主任,位高權重。他們家也搬進了康平路余慶路口那棟著名的四層公寓樓(后來吳邦國,黃菊也搬進了這棟樓)。那天晚上我去看望二老,是李伯母下樓開的門。看到我還是那樣的微笑,“是黃平啊,李伯伯不在家,你先上樓坐吧。”她為我泡上茶,陪著我聊天,直到李伯伯回家。后來我去建平家次數多了,和李伯母更熟悉了,她總是給我那樣的微笑,泡上一杯熱茶,和我慢條斯理的聊天,透出一個母親對晚輩的親熱感。她是離休干部,也是一位領導,但在我心目中從沒有這種身份感,她是建平的母親,也是我的母親,我在心中對她就是這樣一種身份認同。當我知道她病重已不省人事,我幾次想去醫院探望她,但都不能鼓起勇氣,因為我實在不忍看到她身上布滿插管,在病床上茍延殘喘,她在我人生最低谷時給予我溫暖,我自私的想在心中留住那個微笑健康的李伯母。現在,她終于走了。得知噩耗,我無法控制悲痛,躲進房間失聲痛哭。這世上再也沒有李伯母。我好寂寞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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